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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之门”的崛起
文 | 本刊记者 孙海燕   栏目:封面故事   来源:商业生态   发表时间:2016-01-26   浏览:801


文 | 本刊记者 孙海燕  采访 | 本刊记者 孙海燕 刘春兰  摄影 | 刘春兰


      当飞机将要到达特隆姆瑟(Tromsø)的时候,从空中俯看大地,眼前的景象宛如梦境,连绵的雪山,壮阔的峡湾,地球边缘的景象,遗世而独立。直到飞机降落到有着50年历史的特隆姆瑟机场的时候,熟稔的北欧小城的感觉扑面而来,机场的设施,简约而舒适。只是一下子缓不过来,仿佛从一个人迹罕至的场景里,转瞬之间,凭空而降至这样一个现代都市。


      难怪来参加每年1月在特隆姆瑟举行的“北极前沿(ArcticFrontiers)大会的美国北极特别代表Robert Papp和加拿大“北极议会高级北极官员小组”轮值主席Vincent Rigby都由衷地感叹道—虽然同为北极国家,自己国家所处的北极地带尚在开发阶段,面对严寒,往往人烟稀少,适合人类生存的基本需求还没有得到满足,需要吸引更多的资本和人力来向北部投资。如今,看到都市化程度如此之高的特隆姆瑟,仿佛看到了发展北极地区的未来希望所在。


      其实,对于北极的片面印象,存在于大部分人的脑海里,无比的寒冷、北极熊、融化的冰川,还有放牧驯鹿的原住民—这些深入人心的景象,令人觉得无论从地理上还是心理上那都是一片遥不可及的地方。在去位于北纬69°20'、在北极圈以北350公里的特隆姆瑟之前,听说过这个地方的朋友颇为同情地提出预警,“冬天去那里,你们除了看到黑夜,还是黑夜”。也许,正是因为对黑暗和冰雪有了预期,所以,对黑夜中无处不在的城市的灯光倍感温暖,而且,因海洋性气候带来的暖流使得这座北极城市并不冷得那么“彻骨”。


      所见所闻,反倒有些不可思议,这个位于地球边缘的城市,一方面有着高度发达的城市体系—无论是便捷的公交换乘,还是美丽的大学校园,抑或是宁静的城市图书馆,另一方面,所有的这一切都井然有序地发生在黑夜之中,在漫长的2个月的冬日极夜里,除了每天的午后能看到短暂的暮色之光,整个天地与生灵都处在暗黑之中,隐隐可见城市周围的山峦,市中心的海岸边,海鸟轻轻掠过天空,自然触手可及。


      作为这个城市特有的交通通路—颇有历史的滑雪道依旧保持着,道旁的路灯为用滑雪方式往来交通的人们指引着路,一如过去的时光。城里的各种活动和话题,在黑幕下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每月1月,除了来自全球上千名的政府代表、科学家、企业家、媒体、NGO齐聚特隆姆瑟,通过“北极前沿”大会探讨北极事务之外,接连不断的文化与体育盛事,更让这个极夜之都充分享用了“漫漫黑夜的权利”。今年的特隆姆瑟国际电影节,吸引了72,000名游客前来观影,而北极光音乐节和极夜半程马拉松,令这个城市充满了动感活力。


      “丰富的城市文化生活将特隆姆瑟呈现在国际的舞台上。”正如特隆姆瑟的市长Jens Johan Hjort所言,这些高水准而又独具特色的文化活动让这个偏于一隅的小城瞬间与世界其他地方联接了起来,既滋养了本地的文化,又让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并喜欢上这里。


      事实上,特隆姆瑟虽然地处世界的边缘,但其所处的特殊地理位置,让这座城市有着悠久的历史。早在19世纪,这座有着“北方巴黎”昵称的小城,已经是北极圈内的主要贸易中心。1877年,挪威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 Knut Hamsun在特隆姆瑟的一个小书店里发表了他第一部小说,这个现代文学大师影响了茨威格、海明威等作家的写作。很多北极探险或科考队伍都喜欢选择从这里出发,一路向北,特隆姆瑟因此被誉为“北极之门”。


      每年冬天所经历的极夜,并不让人感到不安,这里的人们似乎对身处的环境适得其所,无论是祖辈都在此生活的萨米原住民,还是后来被这里的大学、生活吸引过来的外来人,在此安居乐业,并且有着共同的“使命”—如何让这个城市的未来更好?这个有着7万多人的小城市里,有来自100多个国家的人。虽然,对于选取怎样的发展路径,这里的人们常常争论不休,但讨论的前提是开放的心态和相互聆听的姿势,他们把外来的律师Jens Johan Hjort推选为市长。


      “在这里,人们不会因你的出生、性别抑或性取向来评判你,而是看重你的行为和品德。”Jens Johan Hjort自从20年前搬来这里,就再也没有“买一张返程票”,在这里就学的学生,毕业之后,70%都留了下来。显然,无论是发展机会还是生活环境,都让这些学生把自己的未来投给了这座城市。


      “旅游业是挪威北部地区增长最快的产业之一,每年的就业增长达到7%。”面对无视传统驯鹿放牧区的存在,直接就装上风车的做法,挪威萨米议会主席Aili Keskitalo对打着气候变化的名义所进行的“绿色殖民”方式提出了异议,她更希望让原住民参与到全球气候变化和绿色能源发展的对话中去。在她看来,萨米原住民文化不仅为当地的旅游业添分,而且经历了漫长历史的萨米文化所显示出来的适应性和可持续性,本身就包含了“持续发展的智慧”,这些传统智慧,应当融合于现代技术,为北部地区的发展找到出路。


      “在我们城市发展的每个方面,我们都会非常尊重因此而带来的环境影响。我们知道北极气候变化让我们的自然非常脆弱。人类活动对自然造成的影响,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JensJohan Hjort对城市相对快速发展可能带来的环境影响并不担心,其自信心来自于坚实的知识后盾以及小心翼翼发展城市的谨慎决策。坐落在特隆姆瑟的Fram中心(气候与环境高北地区研究中心)由20个学院组成,肩负着加强挪威作为一名出众的守护北极环境和资源的看护者地位的重任,为环境和气候领域建立起新的知识。


      “政府和商业界都意识到,如果要让北部地区发展起来,其必然的路径应该是以知识为基础的,因此,他们尽其可能,来促进研发和知识积累,建立大学和奖学金、研发基金,来吸引科学家和年轻学生。”无论是挪威驻上海总领事Øyvind Stokke,还是特隆姆瑟市长Jens Johan Hjort,或是UiT(特隆姆瑟大学-挪威北极圈大学)校长Anne Husebekk,都不约而同地提到UiT对于这座城市的非凡意义。如果不是1968年希望振兴北部地区的挪威政府在特隆姆瑟画了一块圈,计划兴办一所大学,也许今天的特隆姆瑟依旧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边城。


      正是对UiT的大力投入,以及对北部地区“知识经济”的推动,让这座城市真正获得国际的尊重,因为产自这片土地的不仅仅是美味的北极鳕鱼,而且还有关乎这个地球和人类发展的各个学科的知识—从水产、渔业,到极地研究、生物勘探、气候变化、海洋航运……这些研究既因地制宜,又看重国际合作。“这个区域吸引了大量的国际合作,通过设立国际资金资助,让更多的国际学者有机会来这里共同交流、研发。”Øyvind Stokke认为,“优惠的激励政策—税收政策,以及对商业和大学的各式各样的扶持,都推动了这个区域的发展。”


      这些年来,挪威北部地区的增长速度已经超过了挪威平均水平。“1998年,在挪威北部的飞行旅客数量是450万人次,2013年是600万人次,我们预期到2040年飞行数量将会上升到1200万人次,未来会考虑开通从特隆姆瑟到纽约和东京的国际航线。”挪威机场运营商AVINOR执行副总裁Margrethe Snekkerbakken说道。


      “我们希望提升经济公私比例的结构,未来私营经济将会进一步发展,宜家将要在我们城市开设门店了。”在依靠初期主要通过基础设施建设和传统产业拉动的经济发展之后,JensJohan Hjort正在积极推动他所管理的城市的商业化进程。除了渔业与旅游业,以及新兴的矿产开发和油气开发,如何把大学校园里的研发结果更快地转化为商业创新的力量,成为政府与商业机构、大学院校共同商议的话题。


      不管结果如何,挪威政府对其北部地区的发展所强调的“优先考虑”,给了这个地区的未来一枚定心丸。“我们对挪威北部的目标是将之发展成为世界上最有创新精神和知识驱动的区域之一。如今,这个区域的空间及卫星技术和研发已经成为国际领先者,在斯瓦尔巴德群岛、特隆姆瑟以及周边几个地方的空间及卫星研发集群构成了挪威的‘硅谷’,我们希望能够促进更多的这样的‘硅谷’。”挪威外交部长Børge Brende如此期许道。


      他所在的外交部颁布了一项名为“北极2030”的基金,2015年的框架总金额为1.5亿挪威克朗(约合1.19亿元人民币),这笔钱将会用于提升极地区域气候变化的研究,以及推动北极议会的具体工作和国际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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