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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净化器“新兵”的高速成长之路
文 、摄影 | 本刊记者 孙海燕   栏目:创新&公司   来源:商业生态   发表时间:2016-01-04   浏览:779


文 、摄影 | 本刊记者 孙海燕


      将缘起于苹果电脑的一项技术应用在空气净化器上,贝昂开辟了一条独特的成长之路,期间不乏种种挫折。到底,是哪些因素,让这名空气净化器“新兵”越战越勇,创造高速成长的业绩?2013年12月6日,上海及周边地区出现严重雾霾天气。苏州贝昂科技有限公司位于苏州工业园区的工厂门口前挤满了人,大家都抢着要买这家工厂里生产的空气净化器,直到把工厂货架上的货“扫荡”干净。

      “那一天,我们刷POS机就刷了100多万元,大家之前并不觉得需要买空气净化器,但那天一看到天变成那个样子,一下就有些恐慌了。”苏州贝昂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贝昂”)的联合创始人章燕,回想起那一幕,至今都有些难以置信,“那是我从来没有预想过的场面。”

      “离子风技术”的新应用
      苏州贝昂的办公室与工厂相连,100多名员工里,研发人员就有30多位,这是一家靠技术而立足新市场的新兴企业。看上去文静贤淑的章燕,满面笑容地与不同的员工打着招呼,不时停下来,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各种事务。“我们希望把美国硅谷的创业精神带到这里来。”这位曾经在硅谷读书工作的电子工程材料博士,自称是一个“喜欢折腾”的人,自从2005年开始研究“离子风技术”,因而改写了自己的人生轨迹。

      出生于江西农村家庭的章燕,自小家境贫寒,被父母送到城里的姑姑家寄养,从小就懂得只有靠自己努力才能避免“回到乡下去”的命运。“我养父母家也有三个孩子,我从小就比较敏感。刚开始,我养父母家的生活环境还不错,但到我读中学的时候,碰上了下岗,生活也开始比较拮据了。我养父在手帕厂工作,后来手帕都没有人要了,他们厂连工资都发不出来,只能发一大堆的手帕了。我下了课就去卖手帕,卖了手帕来筹自己的学费。这些从小遇上的逆境,能够培养出我更坚强的个性。”

      章燕后来从江西考到上海科技大学,虽然已经不用担心回到农村,但高考分数遥遥领先的她,并不满足于此,在大学里依旧发奋读书,提前一年毕业。她下定决心要出国深造,先在西门子公司工作了两年,然后去新加坡读硕士,绕了一大圈,最终来到了梦寐以求的美国读博士。

      像很多通过求学实现“美国梦”的留学生一样,不怕吃苦的章燕在美国站稳了脚跟,毕业之后在硅谷的一家研发外包公司Tessera的工作经历,让她充分体会了硅谷的创业精神。这家公司专注于电子、微电子、半导体领域的创新,其商业模式是将研发的新技术专利授权给有实际需求的公司,比如像苹果、英特尔、三星这样的大公司。当初,章燕和后来成为她丈夫的冉宏宇所在的研发团队接到了来自苹果的“技术难题挑战”—追求完美的乔布斯对电脑里的风扇噪音问题难以忍受,希望通过其他办法“赶走”电脑里的风扇,但同时又能让电脑实现散热。

      章燕所在的研发团队想出来的办法是借助“离子风”进行散热,其原理是通过高强度电场,把空气分子电离,加速离子运动,从而驱动空气的流动。然而,在开发阶段,研发团队的成员们发现了另外一个“烦恼”,这项技术虽然“无声无息”地帮助电脑散热,但同时,电离子会吸附空气中的脏东西,最终弄脏了电子元器件。虽然,后来攻克了这一难题,但过高的成本使得这项技术无法应用在电脑上。

      这项看似夭折的技术,却让擅长思考的章燕看到了另外一种研发的方向—既然能吸附空气里的脏东西,那做成空气净化器如何?那些年,活跃于中美学术交流的章燕经常回中国,除了感叹祖国的经济发展速度之外,她发现自己国家也面临环境的挑战,空气污染是其中一项,那时候大部分人的家里根本没有考虑过空气净化器。

      “我们一起继续研发离子风技术吧,想想怎么把这项技术用在空气净化器上面,如果做出来的话,在中国肯定有用武之处。”她找来同组研究空气动力学的冉宏宇。事实上,具有“技术宅男”典型特征的冉宏宇在答应章燕之前,在工作上分工明确的两人并没有很多私交,倒是在和章燕一起在她家车库里利用业余时间再战“离子风技术”的时候,两人慢慢了解对方,后来因相互欣赏,成就了一段姻缘。

      从车库到新市场
      “我们在电路设计、材料上进行了进一步的实践,把离子风技术应用在净化空气上,在发生极与收集极之间,利用几万伏的高压,产生强大的电场,空气里的脏东西吸附于收集极上,同时消灭细菌,并且所产生的自由基可以将甲醛那样的有机化合物进行分解。”在章燕和冉宏宇,以及另外几位对此项目感兴趣的同事探索把新技术用在空气净化器上的时候,也摸索出了一条非传统的空气净化器之路。市场上大部分的空气净化器是利用风扇与过滤网的原理,因需要更换过滤网,被称之为“有耗材空净器”。

      2008年年底,当章燕他们带着一台体积笨重的样机,参加在广州举办的第三届“春晖杯”中国留学人员创新创业大赛,他们遇到了让手中的创业计划真正落地的伯乐—苏州工业园区的招商团队。“苏州园区政府的领军人才计划,的确吸引到了很多好项目,如果没有这种初始的支持,我们可能就没有机会回来创业。在硅谷,只要你有一个好的概念,风险投资都会愿意投资你,但在中国的话,风险投资基本上是PE投资,很少会投资早期的项目,因此早期投资只能靠政府的扶持做起来。而在国外,政府还是比较松散,不可能起到这样的作用。”

      正是2009年苏州工业园区最初所投资的650万元,让章燕、冉宏宇以及其他3个博士决定落脚苏州,在苏州工业园区注册了贝昂公司。“园区政府最初的投资占了18%的股份,我们慢慢将它回购回来,相对来说,它的影响力在减少。”章燕说道。

      与章燕、冉宏宇当初回来一起创业的总共是5位博士,堪称“豪华阵容”,但“海归创业”真正能做成的,毕竟少数,在章燕看来,那是“因为决心不够大,或是不够定心,还有退路可走”。“豪华阵容”最后剩下的是章燕与冉宏宇这对相互支持的夫妻。“如果没有我和我先生相互支持,不会走到今天,我们也很难坚持下去。做企业的话,你要有个信念,你要坚持下去。”

      让章燕如此感叹的背后,却是一条曲折的创业之路。事实上,当初创始团队想学自己老东家的“技术授权方式”,把空净技术授权给做家电的大公司,这样自己可以专注地研发技术。“和格力的两次合作,让我们对此彻底改变了想法。虽然,我们给他们提供了设计,但最终他们却以‘你们太小,不适合做我们的供应商’为理由,和我们终止了合作,然而我们的知识产权却无法得到保护。”2014年年底,董明珠指责小米是小偷,抄袭格力的空气净化器,冉宏宇发布的一封《谁偷走了海归的创新报国梦》的公开信,直指格力“才是小偷”,并提出专利侵权的法律诉讼,格力对此的反应,认为当初终止合作是因为贝昂不符合自身的供应商标准,贝昂这次的指责是借机炒作。围绕空气净化器知识产权的这项争议,至今尚未明了。

      当初经历了这番周折,贝昂被逼走上自建品牌的道路,但素以资金为门槛的家电行业,自建品牌对一个从未做过家电的团队来说,又是一番难以想象的挑战。“虽然建立一个品牌是很难的事情,在中国,品牌的意识也比较小,但把品牌做起来,我们有更大的成就感。”章燕回顾一路走过的路,不由感叹道。能让贝昂如今挤入中国空气净化器市场前十行列,除了贝昂本身拥有的技术优势之外,不得不归功于它所进入的是一个几乎未开垦的处女地。市场的第一梯队,主要还是国外已经做了多年空气净化器的厂商,比如,Blueair、飞利浦、松下。

      “我们在2011年完成了产品雏形,但还是需要反反复复的修改,直到2012年推出了第一代成品。”据章燕回忆,2012年的销量只有几百台,一是因为本身是个名不经传的新品牌,二是那会中国家庭对空气净化器这个概念十分模糊。“一开始买的顾客都是我们的朋友,听说我们创业,就抱着支持我们的想法买回去用用,我和我先生最初都抱着机器跑到人家家里送货,帮他们演示。”一开始的销售模式分为两种方式,当初主要负责销售的两个人,一个人负责线上,一个负责线下的上门开拓经销商。

      2012年底到2013年年初,是贝昂最难熬的阶段,当初拿到的第一笔投资花得差不多了,销售不见起色,生产规模也很难上去,连找供应商也因为订单太小而被拒之门外,最糟糕的是,工资就要发不出来了。“当初可能是因为受我们创业的激情所感染,大家过来加入我们,但时间长了,也不能总靠激情所支持。那时候,我们就想着已经投入这么多了,不能让公司就这么活不下去,于是,我和先生两个人几乎把所有的东西都放了进去,我们把美国的房子也卖了,这样让公司的现金流扭转过来。”

      也许正是幼年时的经历,让章燕勇于面对挑战,也迎来了公司发展的拐点。“在网上比较有名气的‘一毛不拔大师’,在我们的网店里买了我们的空气净化器,到了2012年下半年就渐渐地有了一些订单,因为有名人在网上推荐,大家出于一种好奇心,就过来买了一些。销售的突破点首先是从网上开始的,因为PM2.5这个概念也是从网上传播出去的,因为美国大使馆公布的空气质量监测数据,引发了大家对PM2.5的讨论,我们当时有了几百个用户,有了一定的口碑,有了大V的推荐,到2013年第四季度,销售有了整体的爆发。”


      当馅饼砸下来
      像章燕那样感觉“一块馅饼砸了下来”,是当初所有在卖空气净化器的厂商的感受。自2008年以来,美国大使馆坚持不懈地发布空气监测数据,直接推动了民众对空气质量的关注,并且也迫使中国政府建立起一套有效的空气监测体系,同时也间接推动了一个新产业的兴起,最受益的恐怕就是空气净化器行业。

      《2015年空气净化器行业蓝皮书》显示,截至2014年,国内空气净化器品牌总数达到556个,较2013年增长405个。2014年整体市场增速超过30%,零售量、零售额分别达到510万台和115亿元。

      “市场刚爆发的时候,我们也抓不住这样的机会,因为没有存货,整个生产跟不上。整个产业链也很长,你需要从供应商管理、到产品生产,再到销售。当你销售起来的时候,又出现了供应链和生产的短板,创业很艰难,整个过程就是不断迭代的过程—也就是差不多你销售起来了,上了一个台阶,你再把你的供应链管理、生产再提上一个台阶。”虽然章燕和冉宏宇的分工大致为,前者做品牌和营销,后者负责技术研发,但事实上,创业公司需要对随时可能碰上的突发情况采取快速应对,基本上是哪里有短板,哪里就出现他俩的身影。“我们做研发出身,做生产、销售和品牌,这些也都不专业,但没有人做的时候,只能自己去做,也很痛苦。但到了一定阶段,你能吸纳专业的人才进来,我们就从这部分职能中退出来。到之后,我们就可以再继续把研发这块做得更深。”

      在经历“痛并快乐着”的迭代过程中,章燕在辛勤孕育贝昂这个宝贝的时候,也生下了自己的孩子。“就在进产房的前一刻,我还在为一个项目开一个电话会议,连医生都说,‘哪有见过你这样的产妇?’。”正是这样不懈的努力,贝昂的业务有了起色。2013年,贝昂营业收入同比增长10倍,首次实现盈利,2014年的营收增长也在10倍以上,这引起了赛富亚洲基金的兴趣,决定A轮3000万美元投资贝昂。

      “有机构投资人进来,一方面对自己是一个鞭策,因为在这之前,你可以随着自己的节奏去走,但有了投资人,他不会让你慢下来。另外一方面,因为有赛富这样有声望的基金进来,对员工来说,也能增强信心。另外,对企业来说,促进正规化,虽然我和先生占了比较大的股份,但我们不希望是一个夫妻老婆店,而是一个正规企业,并且让员工意识到这是一个共同的平台。我们要把这个企业做成对自己有所要求,对社会也有所回报的企业,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在相对还比较小的时候,我也愿意投入一些在公益的事业上。”

      在2014年9月,贝昂推出第四代产品的时候,一只代表着贝昂品牌新形象的智能“Air Dog”吸引了许多人的眼球,这只小狗实际上是一个家庭空气监测仪,显示空气的湿度、PM2.5值,同时也通过手机APP与主人实时相连。“如果今天空气不好,它会哭,会提醒你打开净化器,你可以通过手机APP让小狗告知家中的孩子,‘妈妈就要回来了’,让这样一只小狗成为情感的纽带,并能实现背后的物联网。”章燕介绍,推出第四代空气净化器的时候,贝昂参与了“爱的分贝”的公益项目,每卖出一台产品,就捐出33元,帮助失聪的孩子。

      如今,无论在苏宁、国美还是京东,贝昂的身影越来越被大家熟识,也开始有更多的外部专业人员加入到这支有着硅谷创业精神的团队中来。王蔚然在加入贝昂之前,在飞利浦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空气净化器推进工作,并作为主要推动人,在2011年创立了中国第一个空气净化器行业联盟—“空气净化器中国行业联盟”,其成员包含了Blueair、松下、夏普、大金等中国市场上的主流厂商。


      “贝昂在空气净化器行业中做得非常有特色,虽然还没有到达第一梯队,但它所代表的技术路线,在我看来代表着行业的新兴方向,因为这种不需要更换过滤网的空气净化器,没有耗材,运行中也没有声音,创新点非常多,这是我选择去贝昂的主要原因。”王蔚然说道。


      当空气净化器行业成为中国家电行业增长最快的行业的时候,行业混乱的问题也接踵而来。“空气净化器中国行业联盟”成立之初,各个厂商会员讨论的问题是如何让消费者了解空气净化器,但随着市场的爆发,一些假冒伪劣产品开始扰乱市场,会员们觉得“增强行业的自律性,如何更好地保护消费者”成了当务之急。


      2013年年初,全国家用电器标准化技术委员,开始组织对GB/T18801《空气净化器》标准的重新修订工作。本次修订的主旨,在于确立评价空气净化器的基本思想,也就是以“洁净空气量”和“累积净化量”作为评价空气净化器的核心指标,从而真实地评价出各种不同空气净化器的基本净化能力、持续净化能力。

      “这个标准制定的复杂度、争论的热度要超过其他家电行业的标准,因为大家都想按照自己的方法去做,想要对此标准有所影响,争论比较激烈。反过来,这个标准对市场影响很大,老百姓就会看到,原来潮水退下来,礁石是这个样子的。一些厂家如果执行新国标的话,他们所标的数值就会与他们之前标的有很大差别,你就可以清晰地看到性能的区别,行业会变得规范化,对产业会有震荡。”

      正如王蔚然所言,整个行业翘首以盼的新国标将会大浪淘沙,留下真正有实力的选手。对于贝昂来说,一个渐趋规范的行业,对自己的成长是个利好消息,但是,空气净化器市场到底是“有耗材”还是“无耗材”,或是“混合使用”哪一个技术路线的天下?贝昂品牌是否真正能强大起来?—这都需要时间去回答。(摄影 王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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